宫梦月的脖子红了一截。
“我是爱学习。”吴芳茵笑出了声，拿手背挡了一下嘴。
“行，爱学习。来，吴姨教你。”
“芳茵。”陈弘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，带着一丝幽怨。老爷子手里捏着那张图纸，本来站在吴芳茵右侧，刚才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苗圃的事，结果宫梦月一来，直接把他的位置挤没了。
吴芳茵头也没回。
“老陈，你去把那边桌上的糕点材料分一分，麦芽糖、蜂蜜、干桂花、绿豆粉，按类别归拢好。”陈弘阔张了张嘴。
“去呀，愣着干嘛。”老爷子把图纸往腋下一夹，转身往桌子那边走，脚步沉稳，脊背挺直，面上一派从容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小姑娘跑来抢位置就算了，芳茵还帮着她把自己支走。合着他在这儿就是多余的？
这宫梦月跟陈清悦一个毛病。不可爱，一点都不可爱。几个小时磨下来，厨房台面上码了三排成品。
山药糕压模整齐，表面浮雕清晰。桂花糕色泽金润，干桂花粒粒分明。
绿豆冰糕刚从冰箱取出来，表面凝着一层薄霜。吴芳茵用竹签挑了一小块山药糕送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眉头舒展。甜味淡而绵长，不是精制糖那种一击即溃的甜腻，是蜂蜜和山药本身的清香裹着舌尖慢慢化开。
口感细腻，过筛的功夫没白费。她又尝了一块桂花糕。糯而不粘，桂花酱的甜度刚好托住米粉的质朴，不抢不让。
吴芳茵把竹签搁下，长出一口气。
“这才对。”她转头看唐川，语气里那股感慨拦不住。
“以后我要是再琢磨什么手工活儿，得先问问你，确认方向没跑偏了再动手，省得跟上回似的，忙活半天做出来一堆甜死人的热量炸弹。”唐川把最后一批绿豆冰糕从模具里倒扣出来，码进保鲜盒。
“吴姨您客气了，能帮上忙是我荣幸，您随时开口就行。”吴芳茵摆了摆手，脸上的笑意松快。
旁边陈弘阔伸手又去拿桂花糕，被吴芳茵拍了下手背。
“你血糖。”老爷子的手悬在半空，讪讪收回去。
“一块都不让多吃？”
“晚饭前不许再碰。”陈弘阔看了唐川一眼，那表情像个被没收零食的小学生，唐川没搭理他，低头盖保鲜盒盖子，嘴角压了一下。
窗外天色暗了下来。蔚青烟在楼道接了个电话，看了一下手表，面露歉意。
“各位长辈，唐川，宫小姐，时间有点晚了，明天事务所还有事情要处理，我可能得先走了。”吴芳茵笑了笑，急忙拿出一些做好的糕点打包给了她。
唐川点点头，亲自给她送了出去。门口，刚巧碰上来找老爷子的陈清悦。
陈清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竞区转下来，手机夹在指间，屏幕还亮着导航页面。
她扫了眼窗外已经发灰的天际线，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。
“爷爷，我是来接你的。”说起来是接，但其实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。宫梦月靠在料理台边上，手指捏着一块刚切好的绿豆冰糕，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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