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横政界几十年,他对风向的敏感早已深入骨髓。
罗秘书长那番话,他当天就听出了不对,再联系这两天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。
他知道,有些事绝不是空穴来风。
白家人,做的过了。
有些事不上秤还好,上了秤,可就遮不住了。
现在明摆着有人要上秤,他们的目标,就是白家。
“去,把崇远给我叫回来。”他对警卫员吩咐道,
“就说我说的,不管他在干什么,半个小时内,必须到我面前。”
二十分钟后,一身大牌休闲装的白崇远,嘴里嚼着口香糖,吊儿郎当地走进书房。
“爸,什么事这么急啊?我还在跟朋友谈项目呢。”
白老爷子盯着桌上废了的字,缓缓开口:
“你所谓的项目,是玉石,还是别的什么?”
白崇远脸上的轻松挂不住了,下意识想辩解:
“爸,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?”
“你给我跪下!”
白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,那双曾经看透无数人心的眼睛,此刻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小儿子。
白崇远被吓得一哆嗦,直挺挺跪在地上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,”白老爷子冷声道,
“这些年,你打着白家的旗号,背着我在外面究竟都干了些什么?”
“有没有什么事,是不能让我知道的?”
白崇远还在硬撑:“爸你怎么忽然问这个,我的胆子你还不知道吗?都是小打小闹。”
白老爷子没接他的茬,只是看着他:
“说吧,现在说还能解决,迟了,我怕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如山的威压下,白崇远心里一沉,预感可能真出事了。
所有侥幸和伪装如奶油般融化,他知道,不能再瞒老爹了。
他跪在地上,把能说的,不能说的都说了。
从借用父亲的关系为生意行方便,到与普市的姜守勾结,再到横跨边境的灰色运输线......
他还试图把灰色利益链说成正常的商业合作,试图为自己辩解。
只是下一秒,一个茶杯砸到白崇远头上,鲜血瞬间流了满面。
白崇远捂着头,诧异的看着老爷子,要知道,长这么大,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,老爷子都没对他动过手,顶多责备几句。
现在...
“混账!你这个混账东西!”
白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白崇远的鼻子,
“你以为我的名字就是你的护身符了?蠢货!那是悬在整个家族头顶上的剑!”
“警车、人命、白面、勾结境外...”
“这些你要用什么扛?我这张老脸吗?”
“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,生怕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!你...你竟敢...”
白老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脸都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爸!爸您别激动!”白崇远吓坏了,连忙爬过去给他顺气。
好半天,白老爷子才缓过劲来,一把推开他,眼里全是失望和疲惫。
要说这些年儿子在云省作威作福,利用他的名头接工程做生意,他是知道的。
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。
谁家孩子不这样?都快成体制里默认的潜规则了。
可就是他的放任,让儿子的心越来越大,直到闯下这种滔天大祸。
可是,白崇远是他中年才求来的儿子,他舍不得啊。
白老爷子闭上眼,权衡各方之后,果断开口:
“我要你立刻跟姜守切断关系。”
“把你手上所有不干净的生意,全部给我停掉,手尾处理干净!”
“云省有新人入局了,指着咱们家来的,现在这个时候,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抓到把柄!”
“是,爸,我马上就去办。”白崇远连连点头,装作惶恐。
白老挥了挥手,示意他出去。
白崇远跪着出了书房,直到出了老宅,冷风一吹,心中的惊惧直接散了大半。
切断?怎么可能切断。
父亲就是太小心了,老了,胆子变小了。
真要有人敢捅破天,搞出事来,他有的是办法让姜守把事都扛下来。
毕竟,姜守的“命”,还攥在他手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