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。”老爷子一拍大腿站起来。
“红豆杉放正南偏东，步道绕行不切割，对，就该这么干。”
“我之前总想着把路修直了好看，没考虑过遮光的问题。”他又看了一眼唐川标注的休憩点位置，目光里那股欣赏藏不住。
“小唐，你这脑子，空间规划这套东西，不是学两天能学会的，采光、动线、功能串联，每一层都兼顾到了。”唐川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之前跟庄叔学过一阵子庭院设计的基础逻辑，他那套空间思维对我影响挺大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了眼宫梦月。
“另外梦月之前做基地内部设计的时候，出过一版完整的空间功能分区方案。”
“我跟着研究了不少，很多思路是从她那儿来的。”陈弘阔的目光顺着唐川的话落到宫梦月身上。
“小宫的设计确实有一手。”老爷子把图纸往自己面前拽了两寸，手指点在一楼大厅和图书区之间那段连廊的标注上。
“我第一次来基地看成品的时候就注意到了，功能区之间的过渡不是硬切，是用动线自然引导的。”
“走着走着就从这个区到了下一个区，不用看指示牌。”他抬起头看宫梦月，目光里那层欣赏不加掩饰。
“年轻人能把空间逻辑做到这个程度，了不起，尤其是图书区那个采光设计。”
“这种细节不是画图纸能画出来的，得实地蹲过才知道。”宫梦月方才那团堵在胸口的闷意被陈弘阔这几句话拨开一道缝。
她蹲下身，视线落回唐川摊在地上的图纸。笔尖标注清晰，苗圃区、步道、休憩点、功能串联通道。
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块区域吸走了。图纸西南角，唐川用虚线框出了一大片空白地带，旁边只写了两个字。
休闲。没有细化方案，没有具体设施标注，纯粹的留白。宫梦月的手指沿着那道虚线边缘划了一圈。
这片地朝南，前方无遮挡，视野开阔，正对着人工湖的方向。脑子里一个念头冒出来，嘴比理智快了半拍。
“这儿加一组双人秋千。”唐川抬头看她。宫梦月的手指点在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心位置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。
“景观节点，秋千做成原木框架的，跟周围绿化风格统一，正对湖面，背靠那排银杏。”
“秋天叶子落下来的时候，拍照绝了，年轻人打卡，老人歇脚，功能全覆盖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，但心底——双人秋千，正对湖面，银杏叶落满肩头。
以后这地方建成了，她和唐川也可以来，路过的时候坐一会儿就行。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两秒，就被她按回去了，脸上什么都没露。
唐川没反驳。他从裤兜里掏出笔，在那片空白区域里画了一个圆点，旁边标注秋千景观节点。
然后笔尖往旁边偏了三厘米，又画了个方框。
“秋千旁边加一组无障碍坡道和扶手长椅。”他边画边说。
“这片区域如果定位成打卡点，人流量不会小，老人走到这儿如果腿脚不便，得有地方坐，坡道做缓一点，轮椅也能上来。”宫梦月盯着他补上去的那几笔。
不是否定她的提议，是在她的基础上往外扩了一层，把年轻人的审美需求和长辈的实际需求缝合在一起，一笔都没多余。
她的手指从图纸边缘收回来，攥进夹克口袋里。胸口那团浸了水的棉花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。
陈弘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纹路弯了弯，没出声。图纸上的标注越来越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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