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川看完，嘴角那条线松了。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宫梦月。宫梦月凑过来扫了一遍。
先是愣，然后是窘，最后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回去。
两个退休老头找不到入会门路，让家里小辈帮着上网查信息。她当成商业间谍给防了。
唐川收回手机，继续给蔚青烟回消息。
“没添麻烦，是我这边做网络安全的朋友监测到搜索记录，多问了一句，学姐别介意。”停了两秒，又打了一行。
“俱乐部正好在招募新会员，二伯和三叔有兴趣的话我来安排，名额提前跟陈老和汪老几位长辈打好招呼，留出时间专门接待。”蔚青烟的回复来得很快，语气比前面热了一整层。
“真的吗？那太好了！他们念叨这事好几天了，就是找不到门路，唐川，替我谢谢你。”又一条。
“过两天我带他们一起去拜访俱乐部，行不行？你提前告诉我地点和时间，我安排他们过来。”
“行，具体时间我跟陈老确认后发你。”
“好的，太感谢了。”蔚青烟最后发了一个拱手的表情，对话收住。唐川锁屏，把手机搁在桌上。
宫梦月坐在对面，双手捧着茶杯，拇指在杯壁上来回蹭。窘意还挂在脸上。
她是顶尖黑客，网络上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眼。但这一次，两个退休老头想找个地方消遣的正常需求，被她当成了潜在威胁来拦截。
技术层面零失误，判断层面栽了。
“唐哥。”她的声音低了半度。唐川端着杯子等她说完。
“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？”唐川喝了口茶。
“警惕性没问题，网络安全这块，宁可多一层也不能漏。”宫梦月的手指在杯壁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但人际关系不能全靠数据下判断。”唐川把茶杯搁回桌面。
“搜索记录是行为痕迹，不是动机，同样的检索关键词，背后可能是恶意试探，也可能是两个老人让家里晚辈帮忙上网查东西。”
“技术能抓到行为，但读不出人心。”宫梦月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掌心摁着杯口。
这话扎得准。代码和数据流是她最熟的语言，但一旦切换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，她的判断力断崖式下跌。
今晚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，如果她没有先来找唐川确认，而是继续加大拦截力度，甚至主动反制，蔚家那边会怎么想？
一个法学世家，被人莫名其妙地屏蔽了所有公开信息渠道，查不到原因，问不出缘由。
往好了说是误会，往坏了说，她替唐川树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敌人。
“以后遇到这种拿不准的事，先来问我。”唐川的语气很平，没有教训人的意思。
“人情世故这套东西不复杂，多经历几次就有感觉了，慢慢来。”宫梦月的手指从杯口松开。
她抬头看了唐川一眼，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出一道明暗分界，表情松弛，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这人从来不嫌她社交方面迟钝。每次她在这类事情上判断失误，唐川不笑话，不遮掩，就是平平淡淡告诉她偏差在哪，下次怎么调。
恰好是她最能接受的沟通方式。
“唐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次来找你，来对了。”唐川刚要接话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赵雅踹门进来，两手各拎一大袋。
炸鸡、烤红薯、奶茶、薯条，还有一盒草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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