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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是天尊的徒弟来了……(4000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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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得不像真的。

她俩的爹,这是什麽样的本事?

这是把纸人当成自己闺女来折的本事。

这是把魂封进纸里、让死人复活的本事。

这样的人,最後一下手抖了?

不是他手抖。

是他故意抖的。

所以她俩的爹也知道,太完美的东西活不长。

封得太严实,魂就闷在里面,出不来,喘不了气,活不了。

得留一道缝,让魂透口气。

那道缝不是破绽,是活路。

陆远忽然觉得,她俩的爹,比陆远想的厉害多了。

不是厉害在能把纸人折得跟活人一样,是厉害在知道什麽时候该收手,知道什麽时候该留一道缝,知道太完美的东西活不长。

这是本事。

能就露出那麽一点点破绽,这本事比他七天七夜不合眼紮纸人、比封魂还大。

陆远没吭声,跟在虎羊羊後面,踩着月光往前走。

纸人虎兔兔在背上轻轻地呼吸着。

月亮偏西了。

天边泛了一层青灰色。

路还很长。

天刚蒙蒙亮,山里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

地上的霜白花花一层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
路边的苞米杆子早砍了,只剩一茬一茬的茬子戳在冻土里,挂着霜。

地冻得梆硬,踩上去硌脚。

陆远跟着虎羊羊东窜西窜,走了足足两天山路。

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,前头出现一个村子。

不大,几十户人家,顺着山脚排过去。

——

房子是石头垒的,屋顶铺着茅草和油毡,压着几块石头,怕风掀了。

烟囱还没冒烟,太早了。

鸡在窝里闷着,没叫。

狗也没叫,缩在窝里。

天边刚泛鱼肚白,村子还睡着。

村口一棵大柳树,歪着长,枝丫光秃秃的,树皮皴得裂开了。

树底下拴着一头驴,缩着脖子打盹,鼻子上挂着一溜冰碴子。

旁边堆着一垛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的,上头盖着塑料布,露水凝在塑料布上,冻成一层白霜。

虎羊羊走到村口,脚步不停。

一个老头从院子里出来,缩着脖子,两手抄在袖筒里。

看见她,咧嘴笑了,呵出一口白气。

「羊羊回来啦?这趟跑得久啊,冷不冷?」

虎羊羊点了点头,脆生生地叫了声「二爷」,继续往前走。

陆远则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个老头,看起来不像是什麽修道之人,也不像是什麽会把式的。

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。

这老头也看了一眼陆远,又看了一眼陆远背上的虎兔兔,没多问,缩着脖子回去了。

走过几户人家,一个妇人端着一盆水出来泼,看见虎羊羊,擦了擦手。

「哎哟,羊羊回来了!」

「兔兔咋了?睡着了?」

虎羊羊说嗯,睡着了。

妇人也没多问,转身进了屋。

门帘掀开,热气从里头扑出来,白茫茫一团。

又走几步,一个男人蹲在门口修爬型,擡头看见虎羊羊,站起来。

「回来啦?你爹前两天还念叨你俩呢。」

虎羊羊说知道了。

男人看见陆远,多瞅了一眼,又瞅了一眼陆远挂在身上的法剑,没吭声,蹲回去继续修爬型。

手冻得通红,往手上哈了口气,搓了搓,接着干。

陆远跟在後面,看着这一幕,觉得哪儿哪儿都正常。

泥巴路冻得邦硬,石头墙上挂着冰溜子,院子里的苞米楼子底下堆着苞米骨头。

窗户上糊着纸,纸缝里透出热气。

烟囱开始冒烟了,青灰色的,一绺一绺地往天上飘,被晨光一照,泛着淡金色。

鸡这才开始叫,一声一声的,从村头传到村尾。

狗也跟着叫了两声,被主人骂了一句,不叫了。

和关外任何一个普通村子一模一样,根本看不出这里像是住着关外十家的人虎羊羊走到村子中间,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。

门是旧的,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,木头裂了几道缝,缝里塞着麻绳。

门槛磨得发亮,中间凹下去一块,踩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
院子里一棵杏树,光秃秃的,枝丫伸出来,越过墙头。

墙根底下堆着几捆乾柴,码得整整齐齐的,柴上盖着塑料布,压着几块石头。

虎羊羊推开门,门轴吱呀一声响,在冷天里格外脆。

她回头看了陆远一眼。

「进来。」

陆远背着虎兔兔跨进门槛。院子里很静,杏树底下放着一张小桌,桌上搁着一盏灯。

铜的,和虎兔兔怀里那盏一模一样,但大一圈,灯芯是黑的,不知道多久没点过了。

灯盏上落了一层灰,被晨光照着,灰扑扑的。

房门关着,窗户上糊着纸,纸缝里透出热气,屋里有人。

虎羊羊走到房门前,停下来。没敲门,没推门,就那麽站着。

呵出一口白气,在冷空气里凝住,慢慢散了。

「爹,俺回来了。」

里头没动静。

虎羊羊站在那儿,没再说话。天光慢慢亮起来,院子里的影子从黑的变成灰的,从灰的变成淡的。

杏树的枝丫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细的影子,像手指头,像裂缝。

陆远背着虎兔兔,站在杏树底下。

背上热乎乎的,虎兔兔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,一起一伏的。

她的手垂下来,白白的,细细的,指甲盖是粉色的,和活人一模一样。

之前大战後,显露出来的纸人摺痕,现在已经全部都消失了。

虎兔兔在背上动了一下,嘟囔了一声,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。

棉袄蹭得沙沙响。

她又睡过去了。

陆远走了两天山路,虎兔兔就在陆远背上睡了两天。

陆远也没多问,想必是跟那无面邪神斗法时,用了太多的力量,所以昏迷不醒吧。

虎羊羊没什麽太大的反应,想来这个是正常的,不需要太过於担心。

与此同时,正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。

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。

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,四十来岁,圆脸,厚嘴唇,眉毛浓黑,鼻子塌塌的。

头发乱蓬蓬的,像是刚睡醒,也没梳,几根白头发支棱着。

身上穿着一件灰棉袄,袖口磨得发白,肘弯那里补了一块补丁,蓝布头,针脚歪歪扭扭的,线头还露在外面。

棉袄的扣子少了一颗,用麻绳系着。

裤子是黑布裤,膝盖上也补了一块,颜色和裤子不一样,深一块浅一块。

脚上趿拉着一双棉鞋,鞋帮子塌了,後跟踩扁了,当拖鞋穿。

他站在门槛上,眯着眼睛看院子里的人。

晨光从他背後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拖到杏树底下。

他的脸背着光,看不清表情,就看见那双眼睛眯缝着,像还没睡醒,又像在打量人。

「是天尊的徒弟来了——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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