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问题都很尖锐，但林万骁知道，这是好事，只有把问题都摆出来，才能找到解决办法。
散会后，林万骁留下几位司长。
“大家实话实说，这个系统，能用吗？”
周振华先开口：“技术上应该没问题。但关键是...人。要让地方接受这套系统，很难。他们会觉得，机器不懂中国国情，不懂地方实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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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春梅点头：“而且，系统一用，很多‘操作空间’就没了。有些人会拼命反对。”
赵立军补充：“还有个实际问题，基层会不会用？很多县里的同志，电脑都用不熟，你让他操作这么复杂的系统？”
林万骁静静听着。这些问题，他早就想到了。
“所以我们要分步走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先内部试用。我们用系统对今年的申报项目做一次模拟分配，看看结果和人工分配有多大差异。”
“第二，如果差异不大，说明系统有参考价值；如果差异大，要分析原因，是系统问题，还是人工分配有问题？”
“第三，培训要跟上。组织培训班，教地方怎么用。不会用，我们派人去教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知道有阻力，知道会得罪人。但请各位想一想，我们现在的分配方式，科学吗？公平吗？可持续吗？”
三人沉默。
“改革就是这样。”林万骁站起来，“开始大家都反对，慢慢有人尝试，最后形成共识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推动这个过程。”
走出会议室，已经是傍晚。林万骁站在走廊窗前，看着晚霞中的京城。
他知道，这场关于算法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技术不是问题，信任才是。
而要建立信任，需要时间，需要实践，需要一次次证明，机器也许不懂中国的全部复杂性，但至少，它能减少人的偏见，能增加决策的透明度。
这就是进步。
虽然慢，虽然难。
但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。
而他，愿意做那个迈步的人。
即使前面是未知的领域，即使会摔倒。
因为这是对的方向。
对的方向，再难也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