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,只要兄长办得到,一定应下。”
陆婠抿了抿唇,好像接下来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出口。
“我……我不喜欢岫岫,不想大哥娶她……”
阿瑟捉筷的手一顿,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你不想我娶岫岫?”
“是,大哥可不可以不娶……”
话未说完,阿瑟低呵道:“胡闹!”
陆婠怔了怔,有一瞬的心虚,不过这个心虚很快被别的情绪取代。
从小到大,大哥从未呵斥过她,别说呵斥了,就连红脸都没有。
这会儿却为了沈岫对她厉声呵斥,当下心里起了逆劲,这逆劲将她原本的心虚压了下去,于是不甘示弱地回答:“怎么胡闹了?我就是不喜沈岫。”
“不仅不喜欢,我还讨厌她。”
阿瑟压下心里的恼意,尽量使自己语气平和:“好,你说你不喜欢她,那总得有个原因,为何不喜她?”
沈岫比阿婠年长三四岁,两人儿时也常在一起玩耍。
沈岫待阿婠像自家小妹一样,阿婠对沈岫不说多喜欢,却也不该讨厌。
再者,阿婠随父母四方游历,两人中间多少年没见过,何来讨厌一说?
陆婠没有半点含糊地说道:“讨厌的地方可太多了,一下子哪里说得完?反正就是不喜欢,兄长……”
她有意拉长调子,带了些央求的意味:“大哥别娶沈岫了,她有什么好的,除了一张脸蛋能看,有什么好的?”
阿瑟不喜她这个态度,像那起子小人一般,在人背后说长论短,他将酒盏往桌上重重地一放,陆婠住了嘴。
“你从前可不是这样。”阿瑟声音变得严肃,“怎的在外游历反把性子养坏了?!”
陆婠指着自己,不可置信:“我……我性子养坏了?”
“你这还不是把性子养坏了?”阿瑟毫不留情地指出,“听听你刚才说的什么话!”
陆婠胸口一个大起伏,脸腮气得涨红:“什么话,我说什么话了?我说得都是实话,沈岫就是个花瓶,装得乖乖巧巧,也就你喜欢她那个假模假样,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个好的……”
“陆婠!”阿瑟气得叫她全名,“你读的书呢,学得礼义呢?”
说着,冷笑道:“是了,哪有什么礼义,自小常往那边跑,能学到什么规矩。”
阿瑟口中的“那边”指的是弥国,陆婠和父母游历之前,经常被阿伏干接到弥国小住。
阿瑟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嘲讽阿伏干对陆婠失教。
这话算是戳到了陆婠,哪怕天下所有人说阿伏干不好,他在她这里,也是好的。
“呵!原来大哥说最在意我,最关心我都是假的,大哥心里最关心的是沈岫罢。”她眼眶微红,“从头到尾都是哄我的,大哥就好了?”
两人一开始为了什么争吵已经忘了,现在只有相互揭短,互戳痛处。
“大哥是不是一定要娶沈岫?”她扬起下巴,一副浑不讲理的态度。
阿瑟对陆婠一向退让容忍,可这一次,他意识到无底线的包容,只会将她的性子越养越刁钻,反而害她。
“是。“阿瑟肯定回答,”我一定要娶她。“
陆婠低下头,应了一声“好”,然后一声不言语地站起身,离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