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,我看过这边的县志,找的到。”
绯瑶:“……”
一刻钟后她们便到了山脚。
接着往西拐上一条岔道,路面更窄,两旁是收割过的稻田,稻茬整整齐齐排在水田里,偶尔有几只白鹭在田埂上踱步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远远便望见一片灰瓦屋顶从竹林后头露出来,炊烟袅袅,便是云岭村了。
行至村口,白未晞脚步未停,只将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。
神识沿着村中的巷道四散开来,穿过土墙,越过篱笆,掠过屋顶的灰瓦,像一张无声的网,把整座村子拢在其中。
白未晞‘看’见村东头有户人家在杀鸡,鸡毛的腥气混着滚水的热气腾起来。‘听’见村西头有个老妇在骂孙子,骂他把刚补好的裤子又剐了个口子。
村里的打谷场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啄地上散落的谷粒。
然后她的神识停在村北靠山坡的一间瓦房前。
墙体是土夯的,年头久了,墙根被雨水洇出几道暗色的水痕。
屋顶盖着灰瓦,瓦缝里长着几丛枯了的瓦松。
屋前有个小院,院墙是碎石垒的,只到人胸口高。
院里堆着些柴火和木架,架子上晒着干菜,墙角种着一棵柿子树,树还小,挂了十几个果子,红得不怎么鲜亮。
白未晞的神识穿过院墙,穿过土墙,将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
堂屋里陈设简陋,一张方桌,四条长凳,桌上搁着个粗瓷茶壶和几只茶碗,碗沿磕了几个豁口。
墙上挂着把旧镰刀,靠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米缸,缸盖开着一半,能瞧见里头剩的米不到小半缸。
东屋的竹椅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背微微佝偻着。
他正在择菜,把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摘掉,择好的放在腿上的竹篮里,动作很慢,择几片就要直起腰来喘口气。
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蹲在他旁边剥豆子。她的手很快,嘴上也不闲着:“爹,你那腰不能弯腰,放着我来择。”
“无事,爹能择。”男人笑着摆摆手,语气温和得很。
女娃又嘱咐了他几句后,然后抬头问:“大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,天黑前就回来。”男人择完一棵菜,放在旁边的木盆里,又拿起一棵,一边择一边说,“你大哥那东家给的工钱虽说不高,但管一顿饭,算下来也划算。就是活重,他回来让他歇歇,你别闹他。”
“我才不闹大哥。”女孩撇了撇嘴,“大哥那么累,我当然知道心疼。倒是二哥,又跑哪儿去了?一天到晚不见人影。”
“你二哥去镇上了,应该快了。”